S085｜60后海归：时代红利之后，AI重新放大经验与中美生活的取舍
背景：60后，有美国学历和跨国企业管理经历，疫情初期回美国，现为中资海外业务企业提供服务
行业：跨国企业管理 / 金融科技 / 合规协调；地区：美国；此前长期在中国工作
概要：投稿人承认财富积累较多来自中国城市化与房地产红利，回美国后管理履历却难以在招聘市场定价。AI帮助他把经验转化为跨法域资料整理和判断能力，工作量再次增加；他同时讨论美国固定生活成本、养老地点及保持选择权的重要性。
来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d_SSSG5rhE&t=26s
时间：00:00:26—00:15:06
正文摘自视频读信段落，并非原始投稿邮件。保留自动转录措辞与可能的错字；标题和概要为整理者概括。明确的博主点评已移出，归属不确定的口播另列。

说明：文中的收入、固定支出及中美比较为个人家庭与所在地区经验，不代表两国平均水平。
说明：加密行业、法律服务及资产配置内容均为来信者自述，未对具体资质和投资判断作独立核验。

投稿正文
老厉害你好,我也是老听众了,很感谢你一直分享言报,为爱发电,我收益良多,也一直希望你能多分享一些非主流但能够管中窥报的数据。我看到你的听众很多是在国内生活和工作的,也许我的样本能给你的听众增加一点不同的维度,供你参考。我是60后海归,明显吃到过时代红利,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就退休回美国,但这个退休是打引号的,结果在美国找工作反而很难。这几年人工智能又把我的工作能力放大了很多,与此同时,我现在服务的仍然是中国老板做海外业务的公司,所以正好能看到中国创业者,海外监管,美国生活和人工智能这几件事叠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一,先说背景,我确实吃到过时代红利,我是60后,有美国学历,后来回中国工作,在跨国公司工作了很多年,都是管理层,之后进入金融科技和加密资产行业,我们这一代海归确实赶上了好时候。中国高速增长,跨国公司扩张,海外学历又相对稀缺,机会比今天多得多,所以先对不起80后90后,我自己的路径肯定不能拿来证明,今天只要努力就行。财富也是一样,我长期收入不低,但真要说今天的资产主要从哪里来,那肯定还是过去在中国买卖房地产带来的。和当年没有回国,一直留在美国的同学相比,只要不是进了少数大科技公司靠股票获得巨大财富的,那么我的财产积累大概率还是比他们要多一些。

这更多是中国城市化,房地产上涨和个人职业机会叠加出来的时代红利和个人的能力其实关系不大。二,疫情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其实已经退休了,疫情刚爆发时,我原来的公司也是一家创业公司,基本上进入了僵尸状态,工资发不出来,但政府又不允许结业,我就干脆退休回美国。那时候我也试过在美国找工作,结果很差,连面试都没有,后来想想也正常,我的履历看起来不错,基本都是CXO,SVP什么的。但能力本身很难在美国招聘市场上贴标签,我不是律师,没有律师执照,不是注册会计师,不是程序员,也不是CXA,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硬技能证书。

我过去真正会做的是管理、判断、处理复杂问题、跨部门协调和发现风险,这些能力认识你的人知道,不认识你的人其实很难判断,更难在简历筛选阶段给你定价。反而是原来行业里有中资背景认识我的人愿意找我做顾问,最开始非常轻松,有些公司主要是需要我挂名,复杂事情偶尔象征性的问一下,基本就是没有实际工作,拿点钱而已。三,我现在服务的公司也很有这个行业的中国特色,我过去做顾问和现在实际服务的公司,老板基本都是中国人,但业务都在海外,他们也不是从第一天开始立志做什么全球化企业,很多都是国内对加密行业经过两轮严监管以后讨论的。

原来的团队,人脉和业务基础都在国内,政策环境变了,只能慢慢把公司主体,牌照,银行和客户搬到海外,现在都不敢碰国内的客户。圈内确实也有不少人进去过或者被边控,所以大家对政策风险的物理记忆非常深,但老板搬出去不等于员工愿意搬,很多中国员工宁可长期忍受时差,过昼服夜出的生活,也不愿意搬去迪拜,马来西亚这些地方。一般员工虽然工资比国内高一点,但远离家庭再加上生活便利和舒适度的落差,对很多人吸引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现在又有了海外收入纳税的问题。

招聘也不容易,很多人一听加密行业第一反应仍然是非法,我们甚至碰到过员工入职几天,家长直接闯进视频会议要求孩子辞职,否则就要举报之类很戏剧性的事情。4. 人工智能出来以后我反而重新忙起来了。人工智能对我的影响非常正面。人工智能对我的影响非常正面。人工智能在后期把工作重心逐渐收缩到合规、法务协调和投融资。以前我能判断一个问题哪里不对,也知道应该问律师什么,但真正往下做需要很多人,查几十甚至上百份文件,整理时间线,查监管要求,起草第一版,找反方意见,再找第二意见。

每一步都慢而且贵,现在我会同时使用几个不同的人工智能工具,有的查最新外部信息,有的读公司内部的大量文件,有的帮助做法律研究和文字工作。还有的拿来做逻辑核查。我自己主要不停的问几个问题,这句话是哪份文件支持的,这是事实还是推论,有没有相反证据,这个问题到底应该问律师财务税务还是业务,现有信息够不够,还值不值得继续查。所以人工智能对我最大的作用不是替我想,而是把我原来比较难独立兑现的经验和判断变成了实际生产能力。我现在的工作量大概接近以前两份半工作的量,退休以后本来很闲,现在反而忙的不行。

收入当然也增加了,目前我带一个中级律师和一个刚毕业的法学研究生,基本可以覆盖两家中等公司的大部分日常跨法域内部法务和二线合规管理的工作。当然真正需要正式法律意见或者高风险判断的时候,仍然会和多个法域的外部律所合作。5.企业内部法务和合规的变化尤其明显,以前很多事情只能直接扔给外部律师,给一堆材料让律师帮你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问题在哪。法律怎么说,文件应该怎么写,现在内部团队可以先做到很深,事实可以自己整理,几十上百份材料可以先用人工智能找时间线,矛盾和证据缺口,第一轮研究和草稿也可以内部完成。

等到了律师那里,问题已经被压得很窄了,这带来两个很明显的变化。第一,企业内部法务和合规的效率,质量明显提高,对外部律师的信息依赖下降了。第二,我们判断律师工作质量的能力变强了很多。以前律师说什么?公司其实很难独立验证,现在如果时间线搞错,漏了材料,把事实和推论混在一起,我们比较容易发现。律师当然还是非常重要的,我现在反而比以前更清楚他们真正值钱的地方是什么,是实务经验,律师执照带来的正式身份和职业责任,以及在真正高风险节点上承担专业的判断。

不过律师费目前倒没有什么变化,我们内部已经做掉很多过去律所初级律师会做的基础工作。但是一个交易,一个诉讼。律师的总体收费基本还是以前那套,所以我现在得到的好处更多是同样花律师费,但更知道自己到底买了什么,质量到底好不好。我预判以后律所的工作模式也会发生变化,客户会更愿意高价购买真正资深律师的判断,经验,签字和责任,而不愿意继续为大量可以由人工智能完成的中间层工作支付同样的价格。我们现在和律所沟通,因为内部判断提高,所以律所的partner或senior层级的人被迫提前出入。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80%的工作实际上由junior完成,猜测他们应该会减少招聘初级人员。6.人工智能也绝对不能照单全收。比如我们和大型银行托管平台合作,对方合同里经常有一堆非常强势的条款,把合同扔给人工智能,他几分钟就可以列出二三十条风险,这条不公平,那条责任太重,这个赔偿范围太宽,都没错。但如果商务人员真的照这样一个清单,一条一条全部要求修改,基本也别干活了。现实里真正需要判断的是,哪些条款虽然难看,但行业里大家都接受,哪些风险理论上存在,但发生概率非常低,哪些真的有可能把公司置于不能承受的风险里,所以必须谈,以及这个合作本身到底值不值得公司承担这些风险。

人工智能把找问题变得很容易以后,真正稀缺的反而变成了判断哪些问题值得处理。7.美国生活。财务自由和安全感并不是一回事。我生活很简朴,也没有房贷和车贷,从资产角度应该算是财务自由,但即便如此,我在美国还是会有非常现实的财务不安全感,因为固定成本实在太高。粗略算了一下,如果不算吃饭旅游和娱乐,只算房产税,医疗保险,房屋保险,汽车保险,房屋维护及其他必要支出,我一年固定支出已经接近10万美元,光房产税一年差不多就有2万美元。所以国内听到美国年收入20万美元,我会觉得很不舒服。

如果是20万美元直接乘人民币汇率,会觉得是非常高的收入。真正生活在这里,税,保险,住房和各种固定成本扣掉以后,安全感远没有这个数字听起来那么高。我直觉可能类似国内生活在北上广深,但月收入2万左右吧。我所在的地区收入水平本来就很高,很多人的收入数字看起来非常漂亮,实际也就是正常甚至有点紧巴巴的生活。比如有一次我牙突然非常疼,保险网络里的诊所当天约不上,我去了非保险诊所。一次就花了6000美元,对普通美国人来说,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我后来把那次叫做我的斩杀线体验。我今天还在找家里除虫灭鼠的公司,一次账单至少又是几千美元。治安也是长期住下来以后才会有感觉,我住的肯定不是穷区,但几条街外日常仍会看到无家可归的人,也会看到长期吸毒以后身体严重变形的人。有些我平时经过的街道发生过枪击甚至帮派枪战,我自己没有亲历。我经常会看到警察封路拉黄线,从新闻中才知道那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事。绝大部分时间生活当然仍然是正常和平静的,自然环境也十分优美,只是住久以后会知道,美国的高收入,漂亮社区与严重的毒品,无家可归和治安问题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特朗普再次当选以后,我个人也明显感觉到,公开表达种族敌意的边界变松了很多。我自己就在停车场被人喊过go back to China,身边也发生过熟人家属。在停车场遭遇警察枪击是真的要取子弹的那种,这类极端的事件。这些事情都不是我每天生活的全部,但它们会进入一个长期生活者对安全感的计算里。8.所以真正不工作以后,我大概率还是会回到中国养老。我确实比较幸运,人生里刚好有机会在中美两边长期生活,也还有一点选择空间。这不是大多数人能随便复制的,真到五年以后,我大概还是会非常现实的算几笔账,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工作,医疗和养老服务怎么样,房价和生活成本怎么样,美国这边的保险和税又涨成什么样。

但这些都不是唯一的条件,对我来说呢,政治和信息环境仍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如果国内只是维持现在这种我有很多不喜欢,但大体还能自己避开的状态,我可能会觉得生活便利,安全和成本优势更重要。但如果政治环境明显继续收紧,连VPN都不能用的话,那便宜一点,方便一点,对我也未必有那么大的影响。反过来,美国也一样,如果以后医疗、保险、房产税和各种维护费用继续一路上涨,我每天一边享受思想自由,但一边收到四位数的账单,可能也会重新思考这种自由到底需要多大的现金流来配套。

所以我现在只能说回中国养老是目前很认真考虑的方案,五年后的中国,美国和我自己都会变,到时候还是得把政治环境、治安、医疗、成本和生活质量一起放到桌面上。重新算一遍,年轻时适合读书的地方,工作时适合挣钱的地方,老了以后适合生活的地方,本来就是几道不同的题,能有一点选择是运气。九,顺便说一下投资,我最早关注你的节目是因为你经常分享的是房地产方面的研报,我打算以后回中国养老,所以这几年也开始重新看国内不同城市和房地产市场,想知道将来到底在哪里买一套自己真正喜欢的房子,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把房地产当投资了,以后如果真的在中国买房,我也会把它当成消费,买一个自己愿意长期住的地方,不指望靠它升值。

我的投资方式稍微有一点不传统,基本是杠铃型的,先用现金类资产留购大约十年的基本生活开支,比如定期存款,固定期限到期的债券,而不是没有明确到期日价格还会波动的债券基金。这部分安全垫留好以后,其他的资产我反而比较激进,主要是指数ETF和个股。另外我还会专门留一笔小钱来购物。追热门股票,当成投资娱乐,这部分经常惨败,所以绝对不是什么投资高手。整体长期收益很普通,不过到现在还是挣的。我现在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未来十年基本生活需要的钱是不能拿去赌市场的,十年以后才需要的钱可以承担很大的波动,房地产则不再承担投资的功能,住房就是生活的消费。

10.如果一定要给年轻人一点建议,我们这一代人吃过的红利太多,今天很多条件已经不存在了,给年轻人提人生建议,太容易变成老灯。不过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分享几件我自己现在还相信的事。第一,尽量跟上人工智能,不是人人都去学人工智能技术,而是不断试,它能不能改变你现在的工作方式。第二,不要停止更新自己。我过去那些管理经验在美国招聘市场上是很难定价的,人工智能出现以后呢,他们突然又重新有了很大的生产价值。在美国工作的阶段,我一直主动找工作量,保持对行业的参与。

第三,最好有一个和工作没有关系的人。自己的爱好,阅读,运动,音乐,园艺都可以。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如果只有工作,工资,房价和经济形势的话,会很难感受到快乐。第四,如果可能,尽量给自己建立一点选择权,多一点储蓄,多一种技能,多一种语言,多一个能工作的行业,多一个能够生活的城市,这些都算。十一,最后,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给任何国家和制度家滤镜。我看到国内现在有人对中国极度悲观,也有人极度乐观。甚至变成黄汉。有人非常向往美国,也有人极度厌恶美国。

我自己在中美两边都生活过很久以后,已经越来越不习惯这样看问题。我现在更愿意问一些很实际的问题。这个制度解决了什么问题,代价是什么,谁受益,谁承担成本。放到我这个具体的人,这个具体的人生阶段,它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吃到了全球化中国高速增长和房地产上涨的红利,现在又碰巧吃到了一点人工智能这轮的边缘。以后真正退休,再根据年龄和生活,需要重新选择地方。现在我觉得一个普通人真正能做的,大概就是尽量保留自己的学习能力,判断能力和一点选择权。

不要把全部安全感放在一份工作,一个公司,一个行业,一个国家,或者某一种意识形态上。我的样本肯定不代表大多数人,但至少是真实的。你的观众我觉得都是不断学习的人。相信他们有更大的概率能给自己的人生多一种意识。有些选择,再次感谢你的分享,祝好你的老观众。
